你可能不相信,但一部戏里的所有人物都应当成为真实的人。他们应当为了自己的理由去做事。如果一个人要执行一次完美的犯罪,那么一定有其根深蒂固的动机。

​罪行并非其自身的终点,犯罪的人即便疯狂也有其理由。他们为何疯狂?什么令他们暴虐无道~欲壑难填~怒火中烧?其中的理由恰恰是我们感兴趣的。报章上充斥着谋杀~纵火~强奸的报道,这已经令我们作呕。如果不能发现其中的缘由,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剧院再看一遍呢?

​一个少女谋杀了她的母亲。令人震惊,但是为何?通向谋杀的过程又是什么?剧作家对其揭示得越深,戏就会越好。你对凶手的生存环境~生理~心理及其个人前提揭示得越多,你就越能成功。

​世间存在的事物都与其他事物密切相关。无论处理何种对象,你都不能将它与生活中其他的东西隔绝开来。

​如果读者接受我们的解释,他就会放弃写作一部戏关于“如何”执行一次完美犯罪的戏,转而探寻“为何”会有人这样去做。

​我们来追溯一下构思一部犯罪戏的过程,看看各种要素是如何组织在一起的。

​首先是何种罪行?贪污?敲诈?谋杀?我们选谋杀吧。再来看罪犯,他为何杀人?为情欲?为钱财?为复仇?为野心?还是为纠正不义?有太多种谋杀,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回答这一问题。我们不妨选择野心作为动机,看看它会指引我们到达何处。

​凶手必然试图达到某种目的,然而却有人阻挠他。为对碍事者施加影响,他将不择手段;为赢得其好感,他将不计代价。也许成为了朋友,从而避免了谋杀?不行。预想的凶手必须坚定不移,否则就没有谋杀,也就没有戏剧了。但是,他为何必须是坚定不移的呢?我们还不知道,因为我们不知道前提。

​我们可以先停下片刻,看看如果没有前提而继续写戏的话,戏会发展成什么样子。但这没有必要,只要看一眼我们着手的作品,便明白其结构是多么不坚实:某人将要杀害对其野心构成阻挠的人。数以百计的戏剧都包含这个想法,它脆弱到甚至不能以其为基础写出一个梗概。我们来深入地考察手头各种要素,寻找一个有效前提。

​凶手将会通过杀人达到其目标。他当然不是那种容易满足的人,而谋杀则是为实现野心所需付出的高昂代价。野心将使一个冷酷的人对除了其自私的目的以外的一切都视而不见。

​他是一个危险的人,对社会毫无益处。假设他逃脱了对其罪行的惩罚呢?假设他谋得了一个责任重大的职位呢?那会带来多大的危害!它能够只顾自己的成功,无限制地冷酷下去吗?一个有着冷酷野心的人可能获得完全的胜利吗?不可能。冷酷,就像仇恨,携带者将导致它自身毁灭的种子。好极了!我们有前提了:“冷酷的野心导致自身的毁灭。”

​于是我们便知道,我们的凶手有可能把一次谋杀做的天衣无缝,但他终会被自己的野心所终结,这便开启了无限的可能。

​于是我们也了解了这个冷酷的杀手——当然,还有更多需要了解,对于人物的理解并非如此简单,在后面有关人物的章节里,我们将会详细陈述。但是,主要人物最出众的特征正是前提所给予我们的。

​“冷酷的野心导致自身的毁灭”就是莎士比亚的《麦克白》的前提,正如我们前面所指出的。

​有多少剧作家。就有多少抵达前提的方式。而且大多数剧作家使用的不只是一种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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